第55章 修羅場降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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計揚不明所以,問:“餓了?要不今天在學校吃飯得了。”
樓瑾卻只是問道:“去找徐教授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計揚坦坦蕩蕩, “幾百萬的專利, 我哪兒有那錢,再說了,開公司也就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, 比起自己創業,繼承家業不是更加輕松。”
樓瑾眉心微蹙:“你真是這麽想的?”
計揚說:“不知道啊,年輕人的念頭多嘛,天馬行空的, 可能這一秒是這個想法, 下一秒就變了,你問我究竟想乾什麽?我還想出國呢。”
“出國……”樓瑾的眉心蹙得更緊了。
“對啊,出國看看不一樣的風景, 開拓一下視野,別成天跟個土鼈似的, 以為自己看見的就是全世界。再說了,有了海歸的外殼,繼承家業不是更簡單。”
樓瑾不知道說什麽, 總之計揚吐出口的一個個“可能”,都是他沒去思考過的, 或者說在今天以前, 他根本沒想過計揚以後會乾什麽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問什麽, 臨到開口又咽了回去,“我們走吧,找地方随便吃點兒,我下午還要忙。”
計揚點頭,正要往大門外走,電話就響了。
他接通電話前先四處看了一眼,然後遠遠的就看見了正打着電話往自己這邊走來的趙文靜。
“喂。”計揚将電話接通,未語先笑,“這是乾嗎呢?”
趙文靜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:“走,吃飯去。”
“不了,我和樓瑾說好了,要出去吃。”
“吃什麽好吃的?不請我嗎?最近我勞苦功高,你連顆米粒都沒給我。”
“說什麽呢,我也奉獻了我的時間和身體,陪你忙了一上午,你不能翻臉不認人。還沒說好吃什麽呢,可能随便找家面館對付,來嗎?”
“一天哪夠啊,少于十天半個月別我談,趕進度的時間都是實打實的一分鐘都不能少。行啊,我要吃校門口的鹵肉面,你請客。”
“這就不對了吧,你這明顯是把所有的工作都找我幫你完成,美女,你看見的記住的可都是你自己的知識,找了我不是作弊?行吧,你來。”
“不來也來了,今天我就吃你這頓面了。”
兩人說完,趙文靜已經站在了計揚的面前,臉上挂着明豔動人的笑,像一朵怒放的玫瑰。
計揚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的目光,然後一招手:“走,吃面。”
等着計揚和趙文靜都走出去十來米了,才回過神來。
回頭看去,樓瑾正垂着眼眸,拖着石膏巨足,無聲無息地跟着。
趙文靜拐了計揚一下。
計揚想了想,一拍腦袋:“樓瑾,你和文靜還沒正式見過面吧?正式介紹一下,我好朋友趙文靜。”
趙文靜笑開眉眼:“計算機系的大天才,才入學就引起不小的轟動,不但在知識領域一騎絕塵,還有各種讓人眼花缭亂的花邊新聞,稱得上咱們T大新一屆的風雲人物。雖然沒有正式見過面,我可是久聞大名,你好樓瑾,我叫趙文靜。”
樓瑾站在計揚身邊,臉上早就沒有了那只有計揚能夠咂摸出來的陰沉味兒,笑容燦爛陽光,虛僞到了骨子裏,說:“誇張了,只是家父的産業也涉及到這方面,我接觸的更早,還有施展的平臺,所以只是搶跑了而已。”
趙文靜說:“搶跑也要有那個實力和環境,再說你能掌握就是你的本領,別自謙了。”
樓瑾:“我只是有些天馬行空的想象力,那篇論文也只是視角獨特才會被采納刊登,實際上涉及到基礎理論,我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,不如學姐,聽說已經确定畢業留校,要恭喜你了。”
趙文靜:“打下手而已,真正參與到研究裏可就遠遠不夠格了。”
樓瑾:“怎麽會……”
趙文靜:“哪裏哪裏……”
樓瑾:“不是……”
趙文靜:“就是……”
計揚換了個腿,将手臂環住,靜靜地等待着他們“商業互吹”,咽下了一個突然湧上來的哈欠。
好在兩人都對彼此有點小小的意見,所以乾巴巴地說完這些,終于無話可說,同時看向了計揚。
計揚笑道:“走,吃面去。”
……
T大門口不遠就是一條遍布餐館的飲食街,中餐西餐皆有,燒烤火鍋更多,還有各類的小吃店,都是經過大學生的舌頭,千錘百煉後才能夠留在這裏,紮根營業。
所以大體上味道都不算差。
個別尤其好吃的小店,一到用餐時間就擠滿了人,少男少女說說笑笑,吃得眉飛色舞,一眼看去,都是滿滿的朝氣。
在這裏,說到吃面,一家名為“南北面館”的餐廳最為T大學生喜愛。
經過大師傅親手拉出的面條,Q彈勁道,佐以精心熬制的湯頭,再根據客人點單,或者澆上南方的辣醬,或是北方的肉醬,鹹甜适宜,味道絕妙,上了桌誰還說話看手機啊,低頭一陣猛吃,連湯都喝的乾乾淨淨。
計揚三人出來的晚了,拿了個28的牌號,前面還排着二十來號人。
但誰也沒說要換上一家,只是從店家手裏拿過小凳子,往屋檐下一坐,就耐心地等了起來。
計揚和趙文靜兩人從大一認識,是計揚唯一的好朋友,計揚雖然是穿越過來,但這個身體就像他自己的一樣,繼承了所有的記憶和情感,仿佛穿越前他的記憶只是被封閉了一樣,直到某一天突然多了一段書外世界的記憶,因而與趙文靜的感情也是真真實實的。
兩人坐在一起,便有說不完的話。
計揚知道趙文靜的家庭情況,甚至知道她母親最近動了個囊腫的小手術,知道她的所有興趣愛好,知道她喜歡哪一款的男生。
趙文靜也是同樣,可以說對他的家庭情況了如指掌,甚至“登堂入室”,獲得過全家人的喜愛。
他們拿着手機,翻看短視頻,看到好笑的就要和對方分享一下,若是兩個人都覺得有趣,就一起大笑起來,反反複複地看上好幾遍,然後再品評一番,熱鬧無比。
與之相比,一旁的樓瑾存在感稀薄的就像空氣。
從來到這裏,他就拿着手機翻看,而且看的還是各種國際新聞,財經報道,簡直就是個披着年輕人皮的老乾部,有種老氣橫秋的氣場。
但是旁邊太吵了。
樓瑾今天的閱讀質量非常地差,速度不及平時的一半。
好幾次,當旁邊傳來笑聲的時候,樓瑾的眉心都會微微蹙上一下,久久的,沒等徹底松緩,又再次蹙緊。
排號叫的實在太慢,過去了十五分鐘,卻只走了十個號。
就在對面的笑聲再次響起的時候,樓瑾将視線從手機移開,看向喊號的人。大概是面對陌生人不需要特別僞裝的原因,又或者他實在被笑聲鬧得心浮氣躁,所以當他的視線和喊號的人對上的時候,甚至有種過于淩厲兇殘的殺氣撲向對方。
那喊號的小夥子被瞪得一愣,繼而下意識地解釋:“現在是高峰期,客人差不多同一時間過來的,吃完也差不多,很快了,很快的。”
喊號的小夥兒像是提醒了樓瑾的存在,計揚轉頭看去,問:“是不是很餓?要是等不了,我們換個地方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樓瑾将目光收回來的時候,臉上又挂上了微笑,“都等這麽久了,繼續等着吧。”
計揚想了想,笑道:“等我一下。”說完就一頭鑽進了餐廳裏。
這下擋在樓瑾和趙文靜中間的人不見了,兩個人的視線筆直地撞在了一起。
計揚正在屋裏挑揀小吃,又厚着臉皮找店家要了一把花生,正樂呵呵的等着。
而在距離南北面館二十米處,甄雪和毛銘宇正結伴而來,他們的目标也正是這家面館。
毛銘宇只是不算頂頂聰明,就算他從小受到精英教育,接觸的環境更加複雜,但他的年齡和閱歷都非常有限,在思考一件事的時候,很難會跳出他習慣的環境,去進行更加宏觀的思考。
所以他不可能想到,自己這段時間的失控,是冥冥中有某種存在控制自己,刺激自己的情緒崩潰。他只會以為,自己情緒會這麽崩潰,都是因為太在乎甄雪了,所以才會扭曲到自己都害怕的程度。
就像很多虐渣男的梗裏,總有那麽一些低情商的男人,會在失去了以後才知道珍惜。
而毛銘宇如果放在一篇言情文裏,大概就是那種被人抛棄還被讀者大聲叫好的渣男。
毛銘宇家世好,表面僞裝的再謙和,內心裏也高人一等。
樓瑾要是家裏沒出事,大概率也是這麽一個人。
所以對于家裏阿姨的女兒,可以青梅竹馬,可以一眼驚豔,甚至可能頗有好感,但在競争沒有出現之前,都會只有一種可能,反正是我的東西,不需要多麽珍惜,也是屬于我的,這樣一個渣男理論。
總之,在樓瑾突然跳出來要玩什麽“青梅竹馬梗”之前,毛銘宇是沒把甄雪當回事的,更不知道在這些年的相處裏,這個女孩已經在自己的心裏深深紮根,是絕對不允許別人觸碰的朱砂痣。
結果等甄雪被劇情控制着快要飄到樓瑾身邊的時候,毛銘宇突然就醒悟了。
心疼到難以自已,心疼到無法呼吸,心疼到追悔莫及,心疼到面目全非。
我是如此的,深刻的,愛着她啊。
反正毛銘宇現在就是這麽想的。
這其中有多少劇情的推波助瀾就不知道了,總之他在醒悟自己真正的感情後,就對甄雪千般溫柔,萬般呵護,一副“追妻火葬場”的模樣,簡直卑微到了骨子裏。
今天好不容易得了失而複得的女神首肯,将人約出校園來了一場兩個人,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約會。
毛銘宇在心裏發誓,今天一定要把自己的心“掏”出來,讓甄雪看看他究竟是有多麽的愛她。
“就到了。”毛銘宇将手裏的太陽傘又往甄雪那邊移了一點,保證她整個身體,哪怕腳尖都不會被太陽曬着,全然不顧自己半張臉都暴露在陽光下直曬,眼裏心裏就只有眼前這個人,聲音也輕柔多情的化成了一團春泥,将甄雪團團裹住,“回頭兒我找人帶一瓶防曬乳回來,你天生麗質不用化妝,但防曬還是有必要的,你皮膚那麽白,很容易曬傷。”
甄雪低着頭,嘴角抿着淡淡的笑,正準備說話,突然目光就定住了。
毛銘宇困惑地順着她的視線看去,然後就看見了坐在屋檐下的樓瑾。
此刻他們的距離近到不足五米。
樓瑾旁邊空着張凳子,還坐着趙文靜。
趙文靜搖晃着手機,疾言厲色地說着什麽。
更遠一點,計揚正端着個小餐盤,餐盤裏放着十來顆水煮花生,一邊對店家倒着謝,一邊掀開簾子,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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